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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竹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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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《现代工商》2014年第08期
《墨竹图》是郑燮一幅极为经典的画作。此作画竹五竿,竹分老竿新篁,叶分疏密聚散,墨分浓淡深浅,笔分行运剔挑,加上四行欹侧飘或的长题,画作通幅神采灵动,意趣盎然。 人所尽知,郑燮一生爱竹,欢喜种竹,尤善画竹。还提出了“胸有成竹”的观点,他的“眼中之竹”,“胸有成竹”,“手中之竹”的创作三段论一直影响着后人。他爱苏东坡的名句“可使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。亦爱梅道人诗“我亦有亭深竹里,也思归去听秋声”。他自己一生咏竹诗句极多,如他有题竹诗云:“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乱崖中;千磨万折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又云:“雷停雨止斜阳出,一片新篁旋剪裁。影落碧纱窗子上,便拈毫素写将来。”还云:“宦海归来两鬓星,故人怜我未凋零。春风写与平安竹,依旧江南一片青。”再云:“轩前只要两竿竹,绝妙风声夹雨声。或怕搅人眠不着,不知枕上已诗成。”等等,诸如这样的诗句多得很,其中有许多句子早已脍炙人口,妇孺皆知了。
板桥如此爱虚心多节的竹与其人品关系极大。他一生不得志,无论其人生道路,仕途经济皆为坎坷,主要经历可归结为卖画—为吏—再卖画的曲折生涯。他同情人民疾苦,为官刚正不阿;性格孤傲倔强,不落时俗,即使到了一贫如洗,豪气仍然不丧。他如此爱竹,种竹,画竹,歌颂竹,是在强调做人应有节操的重要性,是借竹来发抒自己的胸襟,这幅《墨竹图》同样如此。
郑板桥画竹非常讲究书法与画的有机结合。“以草书之中竖长撇法运之”,用以画竹叶。他说:“书法有行款,竹更要有行款。书法有浓淡,竹更要有浓淡。书要有疏密,竹更要有疏密。”所以我们在《墨竹图》中看到的竹叶画法,无论是“个”字组合还是“介”字组合,几乎全是中锋撇出,中间的一两笔撇得较重较粗,左右两笔则撇得较轻较细,然后在每组竹叶交笔处的上方,以锋尖细笔剔、挑、点(看似一点却仍是极短的剔与挑,极具弹力的)。表现竹梢头嫩叶,粗细变化写出竹叶的仰侧,浓谈变化写出光色的明灭,可谓生动之至。
《墨竹图》中的长题是一段极有名的文字,一般好板桥书画者,尤以好其竹者几乎都知道这段题。原因无外有三:其一,板桥文笔诙谐有趣,或诗或文或杂论,每每题于他的画上,书画文章顿生异彩,总给人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;其二,但凡他觉着好的文字,会不只一次地题用,如本图中的长题“余家有茅屋二间……”,就不止一次地用于他的画上;其三,这段题被收录在郑燮自刻本《郑板桥集》“题画”中。
本幅《墨竹图》作于“乾隆戊寅秋八月”,公元一七五八年,乾隆二十三年,板桥时年六十五岁。钤:郑燮之印(白),乾隆东封书画史(白),歌吹古扬州(朱)。鉴藏印有:遽飞所览书画之印(朱)。(此图原为书法家王遽飞先生所藏)另一件题有“余家有茅屋二间……”的《墨竹图》现藏天津市历史博物馆,尺寸与本幅相仿,长题于右下方,画作于“乾隆丁丑”,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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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一七五七年,乾隆二十二年。一年前画就的津藏本《墨竹图》,浓墨稍稍干涩,淡墨剔、挑的梢头嫩叶略多略散,整幅的韵味就远不及本幅藏品了。两件《墨竹图》,相同的长题内容,异体字的使用有所不同:本幅“茅”字津本中作“茆”,本幅“龝”字津本中作“秋”,本幅“煖”在津本中作“暖”,本幅“窓”津本写作“牕”,本幅“吾”在津藏本中写作“余”,其余只字不差。这些充分说明板桥喜爱这段题,还说明他喜爱用古体异体字,当然,这些又都是尽人皆知的事,无须多说什么。
郑燮(一六九三—一七六五),字克柔,号板桥,又号理庵,江苏兴化人。“三绝诗书画;一官归去来”一联可以概括他一生的风致。他是康熙秀才,雍正举人,乾隆进士,曾做过山东范县、潍县知县,因赈济灾民,得罪贪官污吏,遂“乌纱掷去不为官”。他的“诗词皆别调”,对人民的疾苦寄予深切的同情。他创作的“六分半书”,构想奇异,以画法入书法,渗入行、草、隶、篆等书体所长,形成隶楷参半,如“乱石铺街”的板桥体。所画兰、竹、石“脱尽时习”,铁画银钩,笔力健劲。间画山水,花果,鱼虫,“亦非凡手所能”。人称其诗书画三绝之中又达到了“真气、真意、真趣”的“三真”境界。故而在文学史和美术史上均有崇高地位。郑燮于乾隆己卯年(一七五九)自订润格公开以卖画者自居,卖得痛痛快快,卖得真诚坦直,润格写道:“大幅六两,中幅四两,小幅二两。书条、对联一两。扇子、斗方五钱。”润格还说:“凡送礼品食物,总不如白银为妙,公之所送,未必弟之所好也。送现银则中心喜乐,书画皆佳。礼物属纠缠,赊欠尤为赖账。年老体倦,亦不能陪诸君作无益语也。”还作诗道:“画竹多于买竹钱,纸高六尺价三千。任渠话旧论交接,只当秋风过耳边。”这种鲜明的商品意识和自作广告的魄力,与当时正统文人大异其趣,足令文坛咄咄称怪了。
在平民百姓眼中,郑板桥是扬州八怪中名气最响的一个。由于他深切同情民众疾苦,憎恨官场腐败和富豪的奢侈堕落,深得民众爱戴。他认为“天地间第一等人,只有农夫,而士为四民之末。”“使天下无农夫,举业皆饿死矣。”(摘自《郑燮家书》)所以在他为官时能“为政清简”,“得志加之于民”,宁肯得罪上司,得罪富豪,不惜丢官弃职。郑燮“去官日,百姓痛哭遮留,家家画像以祀”(《清代学者像传》)。郑板桥曾表示:“凡吾画兰、画竹、画石,用以慰天下之劳人,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。”其印文云:“恨不得填漫了普天饥债。”若把他的情感世界具体到言行举止和生活习性方面,他确有许多异于常人之处,如他曾这样说自己“又好大言,自负太过,漫骂无择,诸先辈皆侧目,戒勿与往来。”别人求索书画,他“略不遂意,则怫然而去。故今日好,为兄弟,明日便成陌路。”又说:“索我画,偏不画。不索我画,偏要画。”其印文自称“郑疯子”。(《板桥自叙》)难怪,有如此大善,大爱,大美,大德者,民众焉能忘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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