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看门老头

2023-09-29 09:12:16   文档大全网     [ 字体: ] [ 阅读: ]

#文档大全网# 导语】以下是®文档大全网的小编为您整理的《散文看门老头》,欢迎阅读!
看门,老头,散文


看门老头

曾传华

老头姓吴,大名国柱,凉水埠一带的人。守着县民族实验中学那扇气派、宽阔的铁大门,一呆就是几十年。我来的时候,他就已经做了十好几年守门人了。是一本活校史。

老头六七十岁了,精精瘦瘦,很精神。

秋天里,天不亮,老头就起床了,拿起竹扫帚一下一下地、不慌不忙地扫着球场上的落叶,很优雅,像镜头里的慢动作。落叶被拢成一堆后,便引燃,操场上立时便升起缕缕散发植物香味的烟雾,随风缭绕着,久久不肯散去。

天亮了。一扇侧门就打开了。最先进入的是那些要准备早餐的工人。陆续的,就有学生守候在门前。越聚越多,人声便开始鼎沸起来。

到开门时间了。老头慢吞吞地打开铁门,学生像潮水一样地涌进来,然后漫过操场,流进教室。潮落了,操场又沉寂下来。

老头门看得牢,还受过表扬,大家都挺放心。一次,省里教育厅的一个副厅长之类的人,到学校暗访,要进校门。吴老头要这人拿出工作证,他拿不出,被吴老头断然拒之门外。县领导来了,证明了这人身份,才被让进门。吴老头不仅没挨批评,还当即受到这位大人物的夸奖,说他坚持原则,工作认真。这事,成了吴老头看门生涯中最得意的一笔。

但有时候,难免百密一疏。大门还未开,就有调皮的孩子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溜了进去。老头一转身,发现有人溜了进去,便高声呵斥。老实的学生,只好无奈地乖乖退回门外。调皮的,仍然一个劲地飞跑。老头火了,便发狂地在后面追。一老一少,你追我赶,像演戏,挺好笑。

学生全部进教室了,老头便把大门关上,松了一口气。一天的第一个工作就这样结束了。 暖和的时候,老头照例会拿出一把木椅,坐下来,散漫地看着被铁栏杆隔离的滚滚红尘。

学校有食堂,没事的时候,老头也自己做饭。老头的厨房,是靠围墙搭起的一个临时帐篷。通常情况下,老头自己弄自己吃。有一段时间,守另一处大门的老婆婆常来光顾他的厨房。我们打趣他是不是准备找她做老婆,老头也不否认,只是嘻嘻的笑。那段时间,老头的日子看起来很滋润。后来,老头和老太果真名正言顺地结了婚,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

老头有儿有女,孙子都上中学了。老头守门,我猜想他是想自食其力,不愿给子女添负担。

老头阅历丰富,谈吐颇有见识。据说,年轻时干过地质也走南闯北。只是,出身不好,吃了阶级斗争的亏。见多自然识广,人老便是成精。从老人身上可以学到很多东西,特别是有些人生经验,可以说是宝贵的财富,这是这些年我在社会知识上最大的收获。

经历过风雨起伏的人,往往看得开。老头性情随和,知足而乐,淡定得如一棵老树。接纳阳光,也接纳风雨。他对自己的境遇很满意。他常说,像他这把年纪,不愁吃,不愁穿,还有养老保险,应该感到快乐,知足惜福。他这样说也这样做,我很少看到他不快乐的时候。他这种情绪,也常常感染我,促我反思从自寻的烦恼中抽身。我们所谓的烦恼,无外乎“利”与“名”,真有我们认为的那么重要,非得那样在乎吗?进一步想,追逐名利的目的又是什么?不也就是为了“快乐”吗?而快乐,却不完全是物质的呀!

进进出出的人,都爱和吴老头打招呼。老头的小屋,像会客室,这茬人去了,那茬人来,都很随便,没人拿老头当外人。老头从不嫌烦。别人说什么,老人只是听着,听了也就忘了,因此没有闲话。人多是非多,这很不容易。遇到为难事,拿不定主意,找老头参谋,老头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往往能戳到点子上。

老头是个热心肠。有时,它的小屋,就像一个储藏室。教职工买的菜,课本,作业,屋子里总是满当当的。要老头帮个什么忙,只要他做得到,老头一定会做。乐呵呵地,像在给






自家人做事一样。

老头年纪虽然大了,但耳不聋,眼不花,学起东西来,并不比年轻人慢。有一段时间,老头迷上玩手机,居然把手机玩得像他在农村时使用的农具一样熟练、顺手,一些一般人没有注意或者是玩不转的功能,他都玩得溜溜熟。好多教职工有疑惑还向他请教呢。这时,他很享受,总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
老头的厨房边,常年养着一些盆栽的花花草草,弄得生机勃勃的。开了花,老头像吃了蜜似的快活,像藏不住好东西的小孩子,满脸上都写得明明白白。老头老了,但心却活得年青。这大概就是爱生活吧。

老头健谈,一说到自己的姓,很自豪。吴家在本地是大族、望族,也确实出了不少能人,像吴国桢。对于家族的稍有成就的人,无不如数家珍。他关心身边的小事,也关心国家大事,看问题往往有不俗的见解。“世事洞明皆学问”,大抵如是。

门卫,看起来轻松,其实很苦。没有上班和下班,中午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然。责任又很大,进出的陌生人,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捅出一漏子来。可是,这些年来,无论铁门外面是乱是安,铁门内却从来都没有过闪失。老头这个门卫,要得。

偶尔,不见了老头的身影,人们都会打听,若有所失。得了准信,似乎才会放下心来。老头有个好人缘。

后来,上级部门对学校门卫出台了年龄限制,老头不得不光荣退休。门卫也换了一拨又一拨,但我总觉得不习惯,像是若有所失。

善良、勤劳、诚恳、宽厚、智慧、悲悯、仁爱等美德、品质,自然与个体修造有关,但离不开成长的环境——家庭、家族的滋润,以及后天的教育培养。一个家族良好的族风对后世子孙的潜移默化的影响,庇荫,成全,从吴老头身上,看得分明。

其实,一个人,无论干什么,是什么身份,就像吴老头,只要平日里有一些不相干的人能记着,挂着,念叨着,这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幸福啊。




本文来源:https://www.wddqxz.cn/6dc788d5316c1eb91a37f111f18583d048640f1a.html

相关推荐